第489章 蹉跎 胎穿农家老来子,靠科举改换门庭
再忙,宋溪都会抽空读书。学为人处事,修沉稳之心。
收到信,宋溪看完。
沉默一会,面色几度变幻,最终化作一声嘆息。
方逢时此人,行事荒唐是真,心机深沉也是真。但他能做到布政使,必然有过人之处。
当日虽然行错一棋,但对方能如此放的开,不拘泥於常规,明显不达目的不择手段。这样的人,只能交好。
如今这赔罪的法子,对方既送了人情,又不落痕跡。
既帮了陈济之,又没让他宋溪背上私交请託的嫌疑。
甚至信中那句不敢居功,也有告知宋溪是为当初之事赔罪的意思。
但宋溪明白,这个人情,他是欠下了。
那日他答应方逢时的不过是一件不足以道的小事,其中无明显的利益。
而现在方逢时送了这样一份大礼,宋溪是占了便宜的。
“罢了。”宋溪搁下信,他没有与方逢时深交的打算,一开始只是想当寻常同僚相处,此事一出,倒是提醒了他。
莫要小覷了此人。
不过他还是原来的想法,此人可以交好,但绝不能交心。
宋溪皱眉,喃喃道,“陈兄升迁,是好事。至於方逢时……此人虽行事乖张,倒也不失坦诚。日后同朝为官,面子上过得去便是。”只需再多谨慎一些,切莫落了把柄。
而在杭州的布政使司后衙,收到回信的方逢时也鬆了口气。
他望著庭院里那株老槐树,想起半月前那件事,忽然自嘲地笑了笑。
为官多年,他习惯了投其所好,习惯了用利益编织关係网。
这一次虽然闹了笑话,但歪打正著,反倒让他看清了一件事。
有些人,是不屑於这些弯弯绕绕的。
宋溪是这样,那个素未谋面的陈济之,恐怕也是这样。
“日后待这些清正之人,还是该以诚相待。”他喃喃自语,隨即又苦笑,“只是这话从本官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都像是笑话。”
数日后,绍兴府的驛站里,陈济之收到了升迁的公文。
他拿著公文看了三遍,满脸茫然。
“六年了,怎么忽然就升了?”他问来送公文的差役。
差役笑道:“大人勤政爱民,上峰自然看得见。”
陈济之皱眉想了半天,实在想不出自己哪件事做得特別突出。
他甚至隱约有些不安,莫不是哪位上峰看在同乡或故旧的面上,替他打了招呼?
若真如此,这份人情他日后拿什么还?可他想破了脑袋,也不记得自己在杭州有什么了不得的关係。
唯一能说上关係的,他认为两人交情也无法让对方做到这般地步。不过是看重。
陈济之最后只能归结为:或许是上峰终於看见了他做的那些实事吧。
若如此,倒也问心无愧。
不过想是这般,但他心里也清楚,可能性极小。若当真能看见,他也不会蹉跎了六年。
脑海闪过那位人影,陈济之踏步回了书房,研墨提笔。